21年了，阿橘再見。 - 貓

橘色毛的阿橘，今天下午離開了。


1994-

我在家門口旁大樓逃生梯上撿到一隻手掌大橘色幼貓，
好像才剛斷奶，怎麼出現在八樓？

但從狂叫中知道她很餓，順理成章帶回家，從此安穩住下了，
成為家裡一份子。起先每當我們在客廳吃飯看電視時總是很忙
，因為阿橘聞到飯菜香老想要撲上茶几，我們只好一直阻擋..

『阿橘像是坦克車一樣』弟弟曾如此形容。沒有過很久，阿橘
學到了等待早餐晚餐，飯碗裡永遠不缺，再不必害怕餓肚子。


後來我們搬家了，新家是一棟透天，搬家那晚，三隻貓躲在新
家一樓椅子下怕的鬼哭神嚎，媽媽還在一樓陪貓們過夜，沒想
到後來各自整棟樓趴趴走，愛躺哪就躺哪。

新家探索後，阿橘找到她專屬的位子－放滿乾淨衣服的衣櫃，
因為阿橘有潔癖，不會隨便趴躺，一定都是在墊子棉被或衣服
上面，找不到她的時候去翻翻爸爸的衣櫃，就能找到瞇眼抬起
頭的橘子貓。

她還有著其他貓沒有的怪癖，一天多次咬著小布偶爬樓梯，上
樓鬆口大叫，下樓也大叫，甚至半夜也是。在大叫的時候，阿
橘像是進入迷幻空間，對外界的呼喊充耳不聞，而我們沒人能
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阿橘還很喜歡溜出去，每天都在門口等機會，但膽子只長到出
門口的那一刻，發現自己衝破我們不留神的防線，沒高興一秒
鐘，變成超級膽小鬼，立刻鑽到車子底下，得請出水槍才能逼
她衝回家，如此忙碌叫人好氣又好笑。

我離家唸大學，工作後去了更遠的南半球，回臺灣家鄉結婚，
弟弟結婚，爸爸媽媽當上阿公阿嬤，阿橘參與每一個家裡的階
段，２１年，早就超過貓的平均年齡，超過我生命中一半的陪
伴，小小橘來到了老老橘，而我怎麼樣都記得她當初在逃生梯
上，餓慘大聲喵喵叫朝我走來，那小不隆東的樣子。

<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裡最棒的一句話：『人生就是不斷地
放下，但最令人遺憾的，就是沒有好好地道別。』總是想著不
要改變，離別是暫時分開，下次一定會再見的，也許抱持如此
心情有了期待，卻在突然意外時難解遺憾。

該感謝老天爺，給了足夠時間讓阿橘慢慢年老，最後這年裡漸
漸顯露出來，不會隨光線收縮的瞳孔說著她看不見了，慢慢地
也聽不見了，有時候被摸她還會嚇到。我們不更動家具的位置
，讓她能憑著記憶跳到沙發，再爬到喜歡的茶几上睡覺。

可是這次發現她連這最後的記憶能力也消失了，不分晝夜對她
都是黑暗，阿橘完全不知道方向轉著圈，一次次撞到牆和桌椅
發出很大的聲音，直到她卡在某個角落停下了，才似乎得到一
絲平靜。

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失去，抱著只剩下骨頭
的阿橘，手指在她眼眶周圍的骨頭凹陷滑過，她的毛還是很乾
淨，在陽光下有點亮。有時候她願意被抱著，有時執意要下去
走走，我們都順著她，活這麼久了，想要如何都給她決定吧。

謝謝妳小橘子，帶給這個家的所有陪伴，謝謝妳留給我時間好
好與妳道別，如此就不會有遺憾，全是滿滿的想念。


2015.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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