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離別(愛滋貓發病照顧分享) - 貓

經過一整個年假的緩衝，從鄉下回到家打開大門，

看著已經被收起的貓砂盆、空蕩蕩的沙發、安靜無聲的家裡，

瞬間眼淚又再次溢滿眼眶，我的肉丸真的當天使了再也無法抱抱或摸摸了，

要接受這個現實真的很煎熬，但只能告訴自己要放下，

肉丸已經離開往另一個階段前進，我也要往前走，讓她安心，

謹以此文為念，容我抒發這段時間的心情。

以下為落落長流水帳紀事，包含肉丸貓愛滋發病後的照顧，不介意再往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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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丸從四個月大被我從動物醫院領養回家，

陪伴我念完大學、研究所、工作、結婚、生子，

整整陪伴我15年的歲月，

她不喜歡被人主動抱抱，但是會默默爬到我腿上或坐在身旁呼嚕睡覺，

每天回到家打開門總是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以及呼喊食物的撒嬌叫聲，

有時她躺在沙發只是抬頭，有時會坐在門後用清澈的眼神看我，

在我進門時在我腳邊繞呀繞打招呼。

只要看著她，感受到她與我在同個空間，就會覺得溫暖和平靜，

看著她曬太陽、看著她伸懶腰翻肚子、看著她窩在沙發上睡覺，都很幸福；

熬夜工作追劇是她陪我抱怨或哭哭笑笑，

半夜起床喝水如廁，總是習慣確認她在哪，摸摸她和她說句話，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親愛的家人。


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我其實慢慢在做心理準備，

知道她能夠陪我的日子可能已慢慢看到盡頭，

從十歲以後定期每半年做一次健康檢查，

因為長期有嘔吐問題加上檢驗發現有慢性胰臟炎，

採用半濕食半飼料的飲食搭配消化酵素及營養補充劑，

雖然仍然無法根治嘔吐的情況，但也算控制得還算可以，

我翻閱檢驗報告，去年6月的報告結果她除了胰臟炎的問題外，

各項指數都很漂亮，器官狀況也很不錯，

醫生還誇獎我們把她照顧得很好，

我那時還想著，希望她可以再陪我幾年，

沒想到我和肉丸的緣分只剩才不過半年多一些，

人生的無常比想像中還要讓人措手不及啊。


今年1月底的某天，肉丸突然完全不吃飯，精神也變得比平常萎靡，

剛好那天我嘗試新的主食罐，沒有想太多覺得大概是挑食了，

讓她餓個兩頓就會好好吃飯，因此更換新鮮的罐頭和持續觀察，

然後打去醫院預約最快可以看診的時間做預備，

沒想到她持續三天甚麼都不願意吃，

無論我換哪一種罐頭和飼料，都只勉強吃了幾口，雖然沒有其他症狀，

我還是覺得情況很不對，趕緊先約了另一家醫院帶去看診，

但醫生初步依外觀及觸診判斷，並無特別的異常，

只好帶回觀察，用灌食的方式先補充營養和體力。

隔兩天我帶回平常固定看診的醫院，

這兩天肉丸不僅不吃東西不喝水，除了上廁所也幾乎不動，

開始會流口水，得常常幫他擦拭以免她弄髒自己，

到了醫院除了觸診外，馬上安排抽血檢查和照X光掃超音波，

結果很不好，肉丸的白血球指數非常低，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嘴巴也有輕微發炎，醫生馬上決定收住院嚴密觀察，

並坦白告訴我雖然還無法判斷原因，

但當務之急是將白血球指數拉上來，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住院四天期間狀況比在家裡好一些，除了醫院定期灌食外，

她自己吃的量和次數也比在家裡好，但指數就是上不來，

直到第三天醫生打來問我，肉丸有沒有貓愛滋帶原，

我回答領養時醫院有驗過並無帶原，

醫生告訴我，她懷疑肉丸是因為貓愛滋發病造成指數無法提升，

經過兩種不同的鑑驗方式做檢測，確診肉丸確實是貓愛滋發病，

在住院期間除了白血球，紅血球和血小板的指數也開始下降，

已緊急打了造血針希望能將指數拉回。

由於肉丸住院情緒很差，有吃東西後體力恢復開始躁動有攻擊行為，

在醫生建議下先接回家中照顧，

但要每天吃藥控制，並灌食以維持體力，看看她會不會好轉自行進食。

接下來大約每三到四天回診一次，

出院後第二次回診後依醫生建議除了吃藥外每天打一次造血針和止痛針，

如果她疼痛反應還是劇烈止痛一天打兩次(因口炎惡化疼痛加劇)，

罐頭則加適量水用果汁機打成綿密的肉泥用針筒餵食。

可惜狀況一直沒有好轉，肉丸的口炎變得嚴重上顎糜爛，

指數仍在持續緩慢下降，餵食因為疼痛和消化功能減退漸漸變得困難，

其實到這地步我已有心理準備，肉丸大概能陪我的時間不多了，

但看著她依舊清澈的雙眼，還能堅持坐在我們身邊或腿上呼嚕，

還可以自行如廁，意志仍然清晰，我無法放棄還是想努力看看，

最後嘗試了輸血，希望靠其他貓咪的血液可以帶動她的造血功能。


輸血的結果很可惜，對肉丸來說完全沒有發揮效果，

再輸完血出院四天後回診，

她的骨髓仍然沒有發揮造血的功能，紅白血球和血小板指數依舊低迷，

到這裡，醫生很坦白地告訴我，我們沒有其他可以為肉丸做的事了，

帶她回家好好照顧，讓她在家好好放鬆，有任何狀況馬上聯絡她。

接著我帶著肉丸回家，她在籠子裡靜靜躺著，

在車上我心裡一陣茫然，不停問自己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每天打針、吃藥、強制灌食，我是在強留她，還是在努力陪她面對病魔?

而這樣的問題不容我多想，這次回家距離第一次住院已將近一個月，

肉丸開始出現走路搖晃、無法自行上廁所的情況，

餵食也開始出現嘔吐的情況，精神明顯更差了，

我不得不告訴自己，也許放手的時候快要到了。


在除夕前3天，帶著肉丸回醫院做年前的回診，

本來要和醫生討論這麼多天年假照顧上要注意的事項，

但是這次的血檢發現，她所挨的針都是白費，

這次的紅白血球和血小板指數明顯下滑幾乎要到0的狀態，

臟器開始腫大所以她會有明顯疼痛感，腸道和胃也幾乎不蠕動，


和醫生討論她這幾天的退化情況，

醫生建議不要再讓她挨針了，就開些開胃和預防感染的藥，

好好陪她走完最後一程吧，並告訴我貓咪臨終可能的狀況。

聽到這我還能冷靜地和醫生說，我可以選擇安樂死嗎?

肉丸已經很努力了，她勇敢撐到現在，

人不能選擇但寵物可以，我想讓她好好的、尊嚴的走。

醫生非常體貼，告訴我如果我願意的話今天晚上好好和她說話告別，

明後天帶肉丸到醫院她會幫忙，還給我許多有用的建議和安慰，

肉丸會像睡著一樣，慢慢睡去不會有痛苦和掙扎。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哭得不能自己，彷彿連路都要看不清，

回到家就打電話告訴醫生，我決定讓肉丸安樂死，

當天晚上我不停地告訴肉丸，她很棒我們非常愛她，

謝謝她陪我走了這麼長的歲月，生病還努力這麼久，

已經可以了，她的身體已經老朽不堪使用，

放下這身軀恢復自由、擺脫病痛，好好往前走吧，

我會永遠記得她，她活在我的心裡。


最後一天早上，是難得的好天氣，有著溫暖的陽光，

我一早陪著肉丸說話，讓她裹著小毯子躺在曬得到陽光的陽台，

她在陽光下就像是15年前來到我們家時一樣，

時光彷彿靜止，這畫面滾燙烙印在我心底，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到了醫院，我陪著她躺在診療間讓醫生做最後的確認，

醫生說肉丸的心臟已開始出現雜音和心律不整，心臟也在衰竭，

可以不用再受苦了，我們做這決定不必內疚，

肉丸只是換掉殘破的軀殼，靈魂依舊與我們同在，

讓我們跟她最後說說話，等會她再過來。

我讓肉丸的脖子輕輕枕在我手臂上，軟軟的非常溫暖，

這對我來說是最艱難的時刻，一邊撫摸著她和她說謝謝和再見，

一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懷疑我做的決定，

醫師進來把她輕抱走的時候，她看著我叫了一聲，

我當場崩潰淚流滿面，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

但既然已經決定，就要堅強面對，好好送她最後一程。


等到肉丸離開後，醫生請我進去看她陪陪她，

告訴我她走得很快很安詳，手術台上的肉丸就像是睡著一般，

醫生已幫忙做了清潔，我輕輕摸著她的身體，依舊非常溫暖彷彿她還活著，

直到我把她抱起，真切感受到，是啊，這只是軀殼，肉丸已經不在裡面了。

相信她一定是擺脫了病痛，獲得自由了吧!


肉丸的後事我前一天便已連繫完成，

當天從醫院離開後就直接送去火化，她的骨灰我帶回了娘家，

撒在娘家田裡的九重葛樹下，那裏非常寬廣，

有花有樹、有山有海，相信她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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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哩囉嗦打了一大串，是在邊哭邊擤鼻涕的窘狀下完成的，

重新回顧了一次肉丸最後一個月的日子，

把所有傷痛都挖出來再梳理一遍，狠狠再流一次淚，

之後，要笑著守護和肉丸一起的回憶，

希望我和她，都以微笑迎接明天和以後，

因為，她永遠活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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