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被車撞到的黑色浪浪 - 貓

昨晚凌晨一點多接到朋友電話，
說她家巷口有隻黑貓躺在路中央動不了，
我拎了籠子就衝去。
貓咪沒有流血、沒有明顯外傷，
但是癱在地上腳一直抽動。
我打遍貓板上的24小時急診醫院，
只有內湖全國願意收，
這時貓咪開始排便，都沾到毛上了，
臭臭的有點拉肚子的味道。
我們跑到路口招了台計程車，
司機一路上對便味很是介意，
我只好一邊道歉，一邊安撫在喘氣踢腳的貓。

到了醫院，護理師很快接手把籠子抱進診間，
我想，都到這裡了，一定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手術要多久。
五分鐘後，護理師通知我們進去，
醫師很平靜地說應該已經快不行了，
送到醫院時只剩心跳、沒有呼吸沒有意識，
最後的搶救無效的話就只能看著他走。
朋友這時候已經開始哭了，
我告訴自己不能哭，
一定要有一個跟醫師溝通的人，
便拼命把眼淚逼回去。
貓咪內出血很嚴重，
肋骨也斷了好幾根，
還被抽出了一堆血。
醫師推測應該是在巷子裡被車子撞到造成的。

搶救無效，醫師說他要走了。
我愣在那裡好幾秒，
看著第一次見面的約莫三、四歲的黑色公貓。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想將他的眼睛閉起來，
摸過他滑順的毛，身體還熱熱的。
我又告訴自己，不能哭。

醫師說會幫我們送浪貓火葬，
只收了我們五百塊，還幫忙叫了計程車，
我不斷跟他們道謝，
提著沾到貓咪大便的籠子出去外頭找大哭的朋友，
她說怎麼有人可以撞到貓咪還開走，怎麼可以。
來接我們的司機人很好，養了兩隻雪納瑞，
一路上講了很多他養狗的事，
最後只收我們兩百元車資，
「當作是我的心意」，他說。

送朋友回家，
她說當貓咪大便時她就知道已經不行了。
提著籠子回家的路上，我決定叫貓咪「慢慢」。
在浴室刷洗籠子時，
又聞到大便的味道，
想到剛才摸過他身體的觸感，
想起我跟他說「我們要到囉要沒事囉」，
他會不會認為我在騙他，
其實根本不會沒事，
其實他的生命已經要結束了，
於是我終於哭了出來。

慢慢，
你終於不再痛了，
相信你現在一定是天使，
跟其他貓咪快樂自由地在一起。

特別謝謝昨晚內湖全國動物醫院的醫師和護理師，
載我們的計程車司機，
以及曾經在慢慢一生中幫助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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